《观看王维的十九种方式》的更多种观看

时间:2019-08-12
《观看王维的十九种方式》的更多种观看

终于不用再听“信达雅”的老调了(其实鲁迅早就指出严复用“雅”消解掉他的“信”和“达”);算上同一个译者的不同译文、再版时增补的译本,作者其实提供了三十二种“观看王维的方式”。如果再加上作者对几个法语、德语和西班牙语译本的英译,以及中译者对书中所有英译版本的中译,那么算下来,《鹿柴》这首诗在这本书里以不同的面貌出现了近百次……大概全国的小学语文老师都没有想到,这首简单到小学三年级就可以学习的古诗,竟然能有如此众多的切入角度和解读空间。读完之后我发现我已经完全不认识《鹿柴》这首诗了。但这种陌生化带来的是诗歌本身的复活:它在我脑海中再也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教科书式的模样了。

——远子

相当过瘾。1、不只是19种,算上原文和同一作者的重译不下30种。2、作者本人并没有译。所以“观看方式”是一种当代诗学或批评方式,在我看来可以叫“集译”,就像古典文学里的集注汇注之类。3、通过译文来重新理解原文,两者共同构成一个原文体系,很有趣,古代文学再做汇注汇评可以把译文加进来。4、辋川集里我最喜欢辛夷坞,鹿柴排第三。但显然自庞德以来特别是寒山流行后,鹿柴的确会是欧美瞩目的那类作品,但是否具有他们理解的如此深刻的禅意,尚需再议。5、作者吐槽极凶残,尤其对宇文所安,我很高兴。而华裔译者对鹿柴诗意的理解与西人略不同,所以他们的译文为作者不喜并不纯粹是非母语的原因。5、只有一个小疑问,P53第二段静女其姝,译文写成了淑。6、专门研究汉语文体形式的刘宁老师曾写过长文,值得阅读,在豆瓣页面有人贴了。

——Danboy

阅读的感觉很奇特。在书中,王维的古诗《鹿柴》出现了29种译法,每一首的意思都走向歧径,然后因为这本书在国内出版,这些诗又被译成中文:歧径的歧径出现了,方向是归乡,然而诗的意思能在翻译分岔的小径中回到王维的诗中去吗?作者对每一首的点评都带着人们看清这些歧路的具体模样。书的装帧美极了,而版式、每种字体对应不同的翻译也非常贴切。

——灰土豆

《观看王维的十九种方式》,是一本非常有趣的小书。作者温伯格逐一点评了王维的《鹿柴》这首诗的十九种译本(以及更多译本)。每一个译本温伯格都进行了文本细读,展示了诗歌和翻译的幽微迷人之处,也加深了我对这首诗的理解。 虽然说诗歌不可译,但翻译其实是对一首外文诗歌最好的阅读方式。就如温伯格在书中所说:“翻译是精神修炼,靠的是译者的自我消解:奔向文本的一种绝对的谦逊。坏的翻译,从头到尾都是译者的声音—— 即是说,见不到原诗人,但闻译者的聒噪。”

——李小建

“空山不见人,但闻人语响,返景入深林,复照青苔上。”同为画家与诗人的王维,深得画面语境虚实之道。诗中并未出现的人,因为深林高大掩映到的大部分的日光,与已写到的人语,日影青苔同在当场。它们在诗人的设想中同时被存在过,不想某天被十九种之多的翻译方式表达。有些被新的理解模糊寡淡,有些则被错会出新意。挺有意思,反正准确不是正确,也不是译者的探讨需求。那些难以把握的微妙,在那些译者迂回的抉择里,也是密林里投射形变再投射的局与限。

——珍妮的肖像

也不好泛泛而论说诗是不可译的,但可以找十九个case study写一篇discourse analysis说一首诗的每一次阅读即是一次翻译,而人不能两次读出同一首诗。又美又无奈。

——李斯本

青苔的材质所造的小书,极简的材料做出极丰富的观看,成就一首小诗的卍解。数十种翻译、回译,正是一种“人语响”的“复照青苔上”,从文本翻译到排版装帧,简直是可以触摸的鹿柴本身。

——周眠

#8 翻译是精神修炼,靠的是译者自我的消解:奔向文本的一种绝对的谦逊。坏的翻译,从头到尾都是译者的声音——即是说,见不到原诗人,但闻译者的聒噪。#15这个寻常(森林落日)代表的是一个不寻常(个体的顿悟),而以天地的角度看,这个不寻常,也不过是如日照青苔一般地寻常。无尽的否定:山似乎是空的(无人),因为视野里无人。但因为听得到人,所以山又不是空的。但山究竟又是空的,因为它乃是一个幻色。来自西方净土的光,那所谓的“shadow”(景)之光,落下来了。 #20 My House Is Far from People, Yet Close to Things #28介词、连词、动词时态,以及经常性的主语缺席,使得中国诗自身便是“无”的体现,虚无(nonbeing)之空。

——水仙操

两小时读完,却又可以反复读的书。王维写了首《鹿柴》,经过许多翻译家的努力,后来他再也不认识自己的诗了。

——叶行一

对鹿柴一诗诸译作的点评,构成了一堂文本细读课。翻译基于理解和阐释:在两种语言之间的意义映射mapping,困难在于,文字符号的表意本身就是流动不居的,不存在单一、确定的解,而像某种语境的波函数。古诗以其精炼,成就其深远,原因之一就是汉字的组合能力——既遵循帕斯所说严格的“对位法”,又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(意境)。一个“复照”,可以从光亮解读到柏拉图的理型(就像朱熹用“月映万川”讲理学),“上”可以从on到禅意的rise,这种意义纵深的发散是从形式中振荡出的(无主语、无时态),温伯格敏锐地称其为“基建于关系而非本质”,一首诗的翻译也基于作者与译者的关系:两种经验的共振(布罗茨基称为寻求对等),这个过程为“精神修炼”。从英译-白话文,我们能更鲜活地体会这点(程抱一对绿色的强调,帕斯对启示的着迷)。

——saintdump

像无数次走进一间装置一样去翻译一首诗—— “这首诗特别难译,因为它将中国诗的一些诗性推至极致:普遍性、无个性、无时间、无主题。山的孤独如此浩大,乃至诗人自身亦被空无了。”

——shelia liu

老实不客气地说一句 此书虽薄 但如果只精中文或只精英文中的一项 都不能领略到它的惊艳 用解构的方式重新剖析五言绝句 用西方古典文学的框架重新组建 再将成文倒回中文 这来去之间已经将东西方的哲学思考和文本逻辑荡了好几十遍 其中的美妙和幽微绝不是雅思写作考个7便能领会的 鞭辟入里 见微知著。

——糖仙贝

非常重要的一本书,也是当下国内诗学研究最基本的一本书。从西语开始理解古代中国,是让处于现代汉语的我们学习传统最好的方式。作者选的王维具有很好的开放属性,也代表了传统诗学中最为精妙的部分。就诗谈诗,不落入空泛的概念或是意识形态。

——钊歌夜弦